回乡种瓜

作者 | 江旺明

春雷隆隆，春雨霏霏。身在乡下，站在地上，一锄挖下去，翻开土块一看，条条蚯蚓在土块中，蠕蠕而动。我知道，土壤暖和了，蚯蚓早醒了，该种南瓜了。

近三年，我坚持回乡种南瓜。门前山边那块空地，是邻家给的。空地易于南瓜放藤伸蔓。择过响响的晴天，在空地挖瓜坑。挖出的瓜坑，说圆不圆，说方不方，形如石臼，但比石臼深，人跳下去，见不到大腿。

瓜坑挖完后，让太阳晒上几天，然后施肥。从邻家挑来土杂肥，一担担挑来施于瓜坑中。一个瓜坑至少要施上两、三担。我知道，南瓜吃肥，底肥施足，瓜就长得大。土杂肥填满了瓜坑，将坑出的土收集一起，堆成一个土墩子。土墩子像一座小山，墩顶平平整整，四周还有微微凸出的边沿，如同孩子脖子套上的围裙。

去年吃南瓜之时，仿学母亲藏花籽的办法，从瓜瓤里抠出瓜籽，将其与草末灰和适量的水一起和成“瓜种粑”。然后，选择一块合适的墙壁，将“瓜种粑”贴于上面。墙上那一块“瓜种粑”，看上去像一只硕大紧贴墙壁的黑色蝙蝠。如此“种子粑”，瓜籽不怕耗子偷吃，也不怕湿气浸蚀，还不怕忘了不好找。

从墙壁上抠下一颗颗瓜籽，将其放在水中浸泡一至两天后便开始下种。下种也有讲究。轻轻拈起瓜籽，一颗颗按入土里。每颗瓜籽，间隔一定距离。一瓜墩只播四、五颗。为了防止霜冻，给墩子盖上薄膜。一个瓜墩，像座积雪盖顶的小山。

播种之后，还时时关照。风大了，有时把墩上薄膜掀开，怕种子受不住风寒，给其重新盖好。天气暖和，又掀开膜，让种子享受春阳的温暖。天久不雨，揭开薄膜，给种子浇水抗旱。有时，还扒开土检查，看瓜芽是不是让“地老虎”伤害。如果有“地老虎”作梗，就想办法驱杀。

几经春风春雨，瓜苗破土而出，顶破薄膜。一株株瓜苗，圆圆的、壮壮的躯杆，淡绿绿、毛茸茸的叶。一株株怯生生、羞嗒嗒的，或像胆小怕人的孩童，或像腼腆害羞的小姑娘。见此，揭去薄膜。接着，取山上砍来的一捆捆荆棘，挡在一个个瓜墩四周。瓜苗有如此防护墙，就不怕鸟儿、鸡儿、狗儿的捣蛋，就会顺顺利利、快快乐乐地生长。

嫩绿瓜叶时时被害虫偷吃，有的叶子被吃出大洞小坑，有的被吃成网形状。见此，不用农药，却用石灰水涂撒于叶面上。此时，一片片伤残的瓜叶像积了一层层白雪。害虫见瓜叶有层层“白雪”，不知是啥东西，不敢偷吃，纷纷逃窜。

立夏过后，南瓜的藤蔓或像张张绿网撒于山边，或像厚厚绿被铺于地边。从茂盛的藤蔓中，伸出一支支瓜花。亭亭玉立的雄性瓜花，花瓣呈五角形，像一只只口朝天的小喇叭。半开半闭的雌性花，像姑娘害羞的脸庞。雌性花落，渐渐结出一只只南瓜。

天旱了，毒花花的太阳把瓜叶、瓜花烤得蔫耷耷的，瓜墩干出道道裂缝。见此，我挑水抗旱。一瓢瓢水泼入瓜墩里，咕咕噜噜流入墩土裂缝里，如同人大口饮水一般。第二日，瓜叶绿油油，瓜花金灿灿，一派生机勃然。

到了秋天，开始摘瓜。一只只南瓜或像红毛狗躲藏于藤叶丛中，或像黄毛狗仰卧于秋阳之下，或像犹抱琵琶半掩面的美人。轻轻拨开片片瓜叶，慢慢牵动一根根瓜藤，摘起一只只南瓜。

那南瓜黄如橙、红如橘，圆如盘、长如枕，一只只摆放在堂屋的春台上。乡亲到家看到那一只只南瓜，少不了对我一阵称赞。听到乡亲的赞语，我心中顿生一阵愉悦。之后，我家餐桌上，便多了炒南瓜、炖南瓜等南瓜菜。同时，还用袋装南瓜，背回城里，送给亲朋好友。

回乡种瓜，种瓜得瓜，收获多多，既颐养了天年，又享受到自己种出南瓜的甜蜜，还增进了乡亲及亲友的情谊。

作者简介：江旺明，男，湖北红安人，系湖北省作协会员。近年来，先后在人民日报、光明日报等全国各类报刊发表小说、散文等作品数百余篇。

主播：黄冈市融媒体中心 王伟

来源：黄冈广电东坡云